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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国产喜剧电影:昨天那些小人物 留了一地乐与愁

来源:新快报 作者:ljr2008  发布时间:2016-10-27 12:41
原标题:昨天那些小人物,留了一地乐与愁

忆国产喜剧电影:昨天那些小人物 留了一地乐与愁(图1)

  ■《别拿自己不当干部》剧照

忆国产喜剧电影:昨天那些小人物 留了一地乐与愁(图2)

  ■《站直喽,别趴下》剧照

忆国产喜剧电影:昨天那些小人物 留了一地乐与愁(图3)

  ■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》剧照

  美国文学理论家艾布拉姆斯说到喜剧时这样描述:“一部喜剧作品,剧中人物和他们的挫折困境引起的不是忧虑而是含笑会意,观众确信不会有大难来临,剧情往往以主人公如愿以偿为结局。”

  上世纪末前后的一些国产喜剧电影,靠着这点,隔了十好几年后,又一次安抚了我们焦灼的心。

  ■ 圈圈/文

  最近有点怀念上世纪末的那种生活,就把冯巩早期演的几部电影翻出来看了一遍。以相声小品成名于世的冯巩,演起市井小人物也活灵活现。特别是就着那个年代的底子,冯巩早期那张喜闻乐见二话不说就把人逗乐的脸,演起喜剧小人物也是笑里带盐,再掺上一把柴米,让对那个年代有记忆的人很是回味。

  刘好们:人情,是那个年代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

  2005年上映的电影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》,是一个下岗工人蹬三轮讨生活、失婚求再婚的故事。三轮车夫名叫刘好,名字自带笑点,人也家常到一出场就认出这是好人。他代表着中国式小男人的一种类型:凭一己之力致富创收;很喜欢美女,肚里也有些花花心肠,面对形形色色的女人,关键时刻就泛老实。

  刘好因此招来一系列“坏运气”:单位厂花拿他借壳产子,走后留给他一个非亲生子求抚养;漂亮寡妇裁缝不愿再给老板干活,想出来租店单挑,看中刘好软弱喜色,又蹦又跳地算计他房产,阴谋没得逞带一伙人把刘好家俩珍贵的暖水瓶砸了。另一美女偏赶到他脚下突然昏倒,刘好不可能见死不救,坏人眨眼不见,好人总会一做到底,把人送进医院不算完,还得帮交手术押金,美女的姐姐一出现就俩手一摊:我俩可是都没钱啊。害他差点下半生衣食无着。

  刘好前半生很多时间都缠在女人手里,一个女人一个坑,每个坑都是一次事件。可总想去女人那找个窝趴下的刘好,一次次贼心不死地跳下去一试究竟。他非常相信自己能在爱情里试到最舒服的姿势,也因此一回回摔在地上。

  我边看边想,刘好怎么总是这么老实?除了喜剧弄人的需要,许是那个街头还没人大面积碰瓷的时代盛产好人?想想也不是。在他身边,一部分先富起来的男人已经开始作恶犯浑了。比如,影片里的大款申军谊就已经开始挎着年轻女孩子混夜总会了。刘好前妻的旧日追慕者,也要到刘好家找他老婆搂搂抱抱叙叙旧。

  可他为什么一直活在自己“滥好人”的世界不肯觉醒?每天蹬三轮出门,除了接活,还要去接送人,次次都要赔上些钱。他又没有太多钱,千方百计留住美丽寡妇徐帆在他家吃个饭,最隆重的那道菜就是摊上两个鸡蛋。只能说,他这种老国企下岗工人,谋生能力不强,老实是他憋的最大招,是他为人处世的安全区。坏,作为一门能在生活里变现的独特技术,在他那儿还不那么熟练。他连相亲时确认见面对象都总出岔子。再加上他不是大款,随时从口袋里掏不出钱。只能拿自己当票使,老实是这张人票最大的价值,他必须把这唯一的价值管理好。

  欣慰的是,刘好的好,并非源自虚伪功利。尽管他跟所有的人一样,不得不把钱看得很重,但他不是因钱失义的人。给昏倒女子垫付医院押金,一天不还给他就是他一天的麻烦,他还要用这些钱来追求那个爱钱没够的寡妇徐帆。这个又善良又爱面子还缺钱的人,一次次走进医院以看望病人的形式企图催对方还钱,又一次次在比他还难的卖菜姐妹的可怜相前败下阵来,还嘴硬地说:我又不是来要钱的。以现在的眼光观他,几乎让人怀疑,这些麻烦就是他人生的存在快感。

  上世纪末,还有一些情景喜剧,比如《我爱我家》、《编辑部的故事》、《闲人马大姐》,这些剧都能找到一个共同点:让当事人去管闲事以牵出剧情矛盾。人情,是那个年代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。脸面,还是人们举手投足的最大忌惮。老电影里的好人为难,于现在早已不合时宜,我们现在说起来,不过是有点怀念,生活里那些热衷于闲事还总费力不讨好的人,他让我们的神经放松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张大民们:他们的好运气是遇到了像他们同样好的人

  上世纪90年代,出现建国后第一批下岗职工。虽然组织关系还挂在单位,但已隐形失业。刘好就是那波有岗无业的城市“穷人”之一。在另一部电影《没事偷着乐》里,张大民上午还参加困难员工评选会,没几天就因厂里揭不开锅而不得不逐家逐户去推销暖水瓶。

  这种身份的反转,对他来说痛苦而难堪。有单位时,无论穷富都代表着体面,比如他劝妹妹二民:咱好歹也是城里人,你说你怎么就嫁了个临时工,成了一个农民。可体面人一旦到了绝境,活得更局促,因为一时半会放不下身段,活得僵化,适应不了新的社会生活。张大民偷偷摸摸卖暖水瓶还卖到自己厂长手里,使劲维护的面子总被知情人戳破。我们偷着笑的时候,他们其实在哭。让现在人难以想象的是,张大民一家七八口人在一间半大小的房子里腾挪辗转,竟一顿接一顿地过了那么多年。张大民他妈在酷热的夏天,一把把往嘴里塞冰块,嘎吱嘎吱嚼,越嚼我们越替她胃蹿火。

  但那个时代,集体缺房子。时代大背景的困顿只好交到小人物生活中,才产生出悲苦的颗粒感。新婚没多久的张大民被弟弟也带个女人回来要结婚给逼急了,登上小房顶打量院子三天三夜,最后以脑袋挨邻居两板砖为代价,做出了全员满意的户型改造方案。

  张大民这个形象,每天汗衫加身,年纪轻轻一副老爷们样。出出进进一脚自行车,力气是他生活的油箱,蹬蹬腿就来劲了。日子难是难,还没到绝望的最大值。他脚踩自行车手提暖水瓶,硬是在那种一家六七口还需要兄长的家庭里,没用什么大钱,安顿好了所有人的生活,螺壳里搞出了新意思。漂亮的云芳情感受创后转头要嫁给他,他捡漏般欣喜若狂地接住了,好在云芳本性良善,身在心在地和他围着一棵树,天长日久地过起了幸福生活。

  刘好张大民式的小人物,是人群里最朴素的那一撮,他们自己不太制造麻烦,每次都是麻烦找上门把他们逼得脸色铁青。他们的好运气是遇到了像他们同样好的人,或社会迎来了新转机,他们自己无法决定和改变自身命运。比如刘好,女人捧着破碎的心幡然醒悟,带着光和热靠向他,问:结婚吗?他头若母鸡啄米地嗯嗯嗯。但他就是那一碗最充沛最真实的鸡汤,也没让女人失望,硬是把一身穷骨头,凿成一个有火有光的壁炉,烘得肢体冰冷的女人浑身暖热。张大民最后改善了居住问题,则是因为政府拆迁,他们家分到了三居室的房子。

  王喜们:

  生活是酸,却不销魂蚀骨头

  刘好张大民们所生活的时期,没有互联网时代的超快节奏,今天冒出个IT黑马,明天挖出来一个财富英雄。中国百姓没像今天这样陷到时代巨变里找不到北。都是小巷子深处的清水日子,变数少,愿望小,但也没有那些让人眩晕的糟心事。

  《别拿自己不当干部》里,王喜是管纺织厂200多人的工长,他老婆在豆腐厂工作,一发奖金就让去财务科领酱豆腐抵。攒多了,就成了家中礼尚往来的馈赠佳品,王喜手下工人的父母大老远从乡下赶来看领导,夫妻俩坐卧不安地给人塞几瓶酱豆腐还礼。家里的催泪事无非是儿子三道杠让班主任撸了,安慰自己的办法也只是全家出去吃顿狗不理包子;王喜职权让人给篡了,全家再出去吃一顿包子泄愤,完事。一家人齐心协力解决内忧外患。王喜下放到澡堂子干活,坏领导亲自来洗澡,猛开热水闸门烫烫他皮,解解恨也就算了。还不太辉煌的城市灯火把下夜班的人身影拉得老长,到楼下停好自行车,进楼道开门解锁,一家人洗脚关灯睡觉,日子挺幸福。

  不但张大民这样的汗衫式百姓如此,文化作家的日常生活也庸常琐碎。《站直喽,别趴下》里冯巩饰演的作家,在六平方米房子住了五年,勤于写作没野心,人品可靠。“社会主义闲人”张延武天天扰邻,但唯独对作家另眼相看,作家搬来第一天,张闲人就谦卑地示好:您是一个作家啊。因为是作家,他在邻居间有着特殊身份,协调了不少矛盾:张延武老婆赌气回娘家,刘干部青春期女儿出走,邻居后院有难,都请作家帮忙站台。文化人缓解了粗鄙的邻里关系,情绪非常上世纪末。

  小人物生活里布满了小奸小恶,藏着掖着行,真摊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夫妻吵架,老婆收拾一小包东西回娘家,没几天,收拾着更大一包东西回来,进门就挽袖子做饭,很快饭菜上桌,一家人重新其乐融融,不会一顿鸡汤一顿砒霜地闹。受制于经济发展速度和工具手段有限,人生没太多凶险,女人意外怀孕男人跑路,男人被坑钱还遭打进了医院,酸是真酸,却都在生活意料之中,不销魂蚀骨头,导演给人们留出来温暖的余地。这些故事结构简单,但内核亮堂,看一遍还想再看。

  美国文学理论家艾布拉姆斯说到喜剧时这样描述:“一部喜剧作品,剧中人物和他们的挫折困境引起的不是忧虑而是含笑会意,观众确信不会有大难来临,剧情往往以主人公如愿以偿为结局。”上个世纪末前后的一些喜剧电影,靠着这点,隔了十好几年后,又一次出来安抚了观者焦灼的心。

责任编辑:Cultural edito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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